这是深越工业园区6月以来每天都在重复的场景

2018-10-26 10:49

  前往深越工业园参加面试的越南人小武表示600万越南盾(折合人民币约为1800元)的月工资水平在他的接受范围内。虽然中国企业给员工的工资待遇普遍比日韩企业要低一些,但工作压力也相对较小。
 
  随着近年来经济的发展,越南国内物价水平的不断提高,越南的劳动力成本优势也呈现出削弱的势头。在海防市所属的第一地区,最低工资标准由2014年的270万越盾(约800元人民币)提升到了2018年的398万越盾(约1175元)。根据越南国家工资委员会给出的方案,2019年越南最低工资将继续上调5.3%,至418万越盾(约1235元)。
 
  已经在越南有五年工作经验的陶磊也表示现在越南劳工的工资水平较五年前提高了很多:“管理人员基本上是翻了一番,而工人工资每年涨幅大概在10%。但跟五年前相比,越南人才的数量,工人素质,包括操作的熟练度、管理服从性等,都有了很大的提高,整个投资环境也有所改善。”
 
  而对于越南政策上对于外资的欢迎,夏晓军则更愿意称之为“口号上的欢迎”,尤其是对于占了外国直接投资半数以上的制造业,国家的鼓励程度远没有想象中的强。“他们更多的是希望引进一些高新企业、高技术企业。而我们在越南能找到的供应商也好,劳务资源也好,更多的都是纺织或者小商品类,没有一些大型的制造业,其实对于越南本身的发展也是不利的,但是他们自己对这块好像又不是特别重视,”夏晓军说道。
 
  对中国企业集中前往投资设厂的现象,上海外国语大学南亚东南亚研究中心主任冯超表示:“企业开厂还是要慎重。尤其是很多企业以转口贸易为主,接下来政策上的变化,尤其是美国的政策,也会是企业面临的一个风险。”
 
  冯超建议,从长远来说,企业要做好两手准备。不能只看订单,要进一步了解越南环境,开拓其他市场。“越南政治环境的稳定性、人力成本的上升,通货膨胀情况、经济发展状况都应该列入企业考虑范围,企业要算好精细帐”。
 
  越南国内对于中国企业涌进越南的现象也表现出了一些担忧。越南工贸部进出口局局长潘文征认为,中国很有可能进一步将过剩的产能转移到越南,中国利用越南市场,采用暂入再出的保税政策,借道越南,出口到美国,甚至可能使越南产品也被牵连,陷入高额关税的陷阱。目前来看,未来越南对中国企业的政策还存在不确定性。
 
  尽管如此,中国企业南徙的步伐还在不断向前。在越南呆了一个多月后,夏晓军回了趟家。9月上旬他回到海防时,三花集团的投资证书、注册证书都已办好,接下来就是推动招人、消防、环境评估等工作的进行。原本他预计到10月底,所有设备就可以进工厂,2019年元旦能够全面展开生产。但截至目前,工厂的土建和内部的水电气装修工作还没有完成,设备到位可能要推迟到11月份了。“越南的速度实在是没办法,”夏晓军苦笑着说。
 
  一直以超高速度推进的道通科技则在10月中旬就已经开始了生产,但由于原产地证明还没有获批,具体出货时间仍然是个未知数。8月的越南,一如既往的艳阳天。马路上静悄悄的,行人似乎都被热浪赶进了屋内,只剩一栋栋灰白的厂房静静伫立着。在这个距离越南北部海防市20公里的地方,是一片工业区,散落着来自中国、韩国和新加坡等不同国家的工业园,这里也是中国深越工业园的所在地。
 
  深越工业园区入口,深越大道。深越工业园区入口,深越大道。
 
  马路边,一扇略微有些生锈的铁门里,就是深越联合投资有限公司的办公楼。这栋两层的办公楼里,气氛也和外面的空气一样,弥漫着一丝躁动。正对着办公楼大门,有一个沙盘,展示着工业园的全景。五六个中国人围着沙盘站着,一边听深越工业园副总经理陈旭介绍园区的基本情况,一边在手里的本子上写写画画,还时不时偏头跟身边的人讨论两句。
 
  约10分钟后,一行人又匆匆穿过一楼的走廊,前往会议室讨论关于园区的具体问题。从税收政策到水电供应,都细细询问。“因为客户要的急,我们现在急着找一个海外的生产基地,希望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落实。”会议上,他们反复强调时间紧迫,要尽快找到出租的现成厂房,落实生产。
 
  会议结束时已临近中午,他们在园区食堂简单吃了个工作餐便匆匆道别,继续赶往下一个工业园区考察。全程也不过约两个多小时。他们离开后不久,一辆大巴驶进了铁门,停在办公楼前。数十位穿着红色T恤的人鱼贯而下,直奔正对着大门的沙盘。他们都是来自深圳的企业负责人。上午的场景再度重现——围着沙盘听园区介绍,然后前往会议室开会。逗留了约一个小时后,他们也匆匆离开了。
 
  这是深越工业园区6月以来每天都在重复的场景。作为越南海防市唯一一个中国园区,深越工业园几乎是每个到海防考察的中国企业的必到之处。今年来这里考察的中国企业大概有去年同期的三到五倍,6月以来每天都会接待三到四个中国企业考察团。而这些企业毫无例外都展现出了焦急的情绪。
 
  深越工业园办公楼大门。深越工业园办公楼大门。
 
  冲进园区,在最短的时间内租厂房、办手续、买设备、投入生产,似乎是今年以来想要去越南的中国企业的缩影。
 
  蜂拥而至的中国企业
 
  浙江三花集团也是今年南迁队伍中的一员。夏晓军是三花集团东南亚公司总经理,被派到越南“打头阵”。这是他第三次来越南,已经在这里呆了十几天,正在处理一些在越南办工厂的前期事宜。
 
  他所在的三花集团是一家研发和生产制冷空调控制元件和零部件的厂商,在国内外目前已有10个工厂,足迹遍布美国、墨西哥、波兰等国家。三花集团生产的零部件占全球智能空调配件市场60%以上的份额,2017年全年销售额达221亿元人民币。
 
  对于三花集团来说,尽管国内已经有几个大型生产基地,但目前基本都处于饱和状态,市场需求却在不断扩大。而他们在国外的生产基地与国内生产的产品不同,这意味着国内生产基地生产的产品既要销往国内市场,又要满足出口需求,加之出口风险的上升,内外部因素共同推动三花集团走上了南迁的道路。
 
  2017年下半年,三花集团就开启了南迁计划,但他们第一站去的是印度。据夏晓军回忆,当时他们在印度已经谈到了选地的阶段,就在计划快要落实的时候却发生了中印边境对峙事件,计划被迫搁浅。直到去年年底,他们才重启南迁计划。这一次,他们将目光瞄准了东南亚。
 
  随后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夏晓军带队在东南亚走了一圈,考察了泰国、印尼、马来西亚、老挝等国家,最终才选择了越南。有趣的是,在最初排查东南亚国家的时侯,由于不时出现排华消息,越南成为第一个被划掉的国家。“当时我写了很多份报告,最开始几份报告里越南下面就只有两个字:排华,”夏晓军说,“结果到最后情况又一百八十度翻转,只能说是机缘巧合吧。”
 
  今年4月,夏晓军来到了越南考察,先后去了越南南部胡志明市附近的工业园区以及北部海防市周围的几个工业园,最终确定了离国内距离近,又有港口优势的海防市作为落脚点,进驻深越工业园。短短两个月,他们就完成了其他企业可能要花费半年时间的评估和筹备工作。7月底意向合同落实,8月初三花集团董事长亲赴越南签订了租赁合同。据夏晓军说,同样的流程,一家日本企业可能需要两年才能完成。